文/季晓玲
人生如浮萍，漂浮的状态给人一种难以捉摸、不易把握的感觉，常常让我们感到困惑和无奈。
前不久，我去看望长姐：她的精神状态、外形的模样以及说话的语气，仿佛是一个飘荡在空中的灵魂……
年幼的她，父母离异后就跟随在“老实巴交”的母亲身边。继父和母亲的性格截然相反，继父是北方一个性格粗劣的“顽皮老小伙子，性格极其暴躁和“无常”。
在那残破家庭中长大的女孩，一心盼望着自己快点长大，早点离开……愿望终于实现了，她考上了一个小城的“邮电学校”。很快，她的纯情和不一样的气质，引起同班一个男同学的关注。在那个年代，在极度需要被人关心的情形下，加上那个男生的猛烈追求，一个刚刚独立的二十多岁女孩，很快就成了母亲，再后的二年，小儿子又降临了。
谁都希望“岁月静好”，可这位在夹缝中长大的女孩，很快便失去了快乐，她的脸庞在岁月中逐渐苍老，那些曾经的美丽线条如今已变得深刻而沉静。那位曾经疯狂追求她的丈夫，原形一下子暴露出来：打牌、酗酒、不着家的本性，很是令人生厌，经常酗酒后回家，发脾气，摔东西，长姐回到了当年那个令人心碎和绝望之中。
无法忘却的痛，喋喋不休家庭吵闹，击垮了她对生活的热爱，潜意识里的“欢喜”很快消失了。无奈，她只得选择“离婚”。丟下大女儿，带着小儿子离开了那个她既向往自由快乐，又无比失望、伤心的小城市，辗转回到了母亲的身边。
斗转星移，长姐无奈和儿子在一起生活，好不容易帮助儿子娶了媳妇，建立了家庭，怎么也想不到儿媳妇却是一位性格古怪、难已沟通的人，如此频繁的麻烦，日积月累将她彻底的打垮……
望着眼前满头白发、神思恍惚的长姐，心酸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翻涌。我不禁怅然发问，眼前这位苍老孱弱、步履蹒跚的老人，真的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、眉眼明媚、性子倔强的小姑娘吗？岁月风霜，世事磋磨，如今的模样，与往昔风华，早已判若两人。
母亲离去的二十余载春秋里，长姐大半时光都活在混沌迷茫之中。她凭着心底一份本能的执念，熬岁月、扛风雨，拼尽全力为儿子成家立业，用心抚育孙辈长大，用残缺的神智撑起了一整个家。她时常清醒又时常糊涂，神思游离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间，眼眸空洞失焦，褪去了所有光彩，终日仿佛沉陷在无边的梦境里，让人看在眼里，疼在心底。
时光最是无情，岁月从不饶人。人生一世，烟火熬人，悲欢起落皆为常态。曾经的鲜衣怒马、芳华年少，终究抵不过流年暗换、世事沧桑。半生操劳，一世牵绊，儿女情长，烟火责任，耗尽了意气，磨平了棱角，荒芜了岁月。原来所有的老去与恍惚，都是被生活层层沉淀的苦楚与担当。世事无常，韶华易逝，来日并不方长，唯有珍惜眼前，善待身边至亲，才是此生最朴素的修行与圆满。
